關於此文:這篇文章介紹了由國立成功大學交通管理科學系林珮珺教授所主持的科技部103年度性別與科技研究計畫「駕駛性別差異、自我意識與偏差駕駛行為」之研究成果。
 
作者/林珮珺(國立成功大學交通管理科學系教授)
 
 
誰容易「路怒」?男女比例其實差不多
 
根據「2014台灣路怒大調查」指出,全台約有四成的男性用路人有路怒情況,遇塞車、交通違規時,會暴怒甚至超速、闖紅燈;女性用路人則占三成八。男女容易路怒的比例其實相差不多(李樹人,2014)。
 
路怒現象不僅在台灣十分普遍,國外也有許多相關調查。根據美國「2012城市壅堵與司機駕駛焦慮調查」顯示,全美約1,600萬人在生活壓力下會出現「陣發性暴怒症」,其中最常見的就是開車時會因為交通狀況而發怒,進而引起情緒失控。
 
行車走馬三分險,職業駕駛風險高
 
據公路監理系統2012年底統計,我國領有汽車牌照之列管「職業駕駛」人數達475,003人,男女比例則約為40:1。「職業駕駛」意指駕駛營業汽車且營業中之駕駛人,或以駕駛為職業之駕駛人,如載送乘客且營業中之計程車、遊覽車或客運駕駛、載運貨物之大貨車駕駛、受僱於公私立機關、學校或機構且執業中之駕駛。職業駕駛除具備相關職業駕駛執照外,還需熟悉道路狀況且具方向感。
 
駕駛是一種人們暴露於高度挑釁的情境,而自身個性容易影響人們駕駛時產生憤怒情緒的經驗(Millar, 2007)。個人的侵略傾向會反映在其駕駛行為上(Parker et al., 2002)。職業駕駛長時間身處道路進行駕駛行為,「行車走馬三分險」,不只危險也充滿壓力。此外,職業車輛駕駛在道路上發生意外的風險,亦比一般非職業駕駛來得高(Sullman et al., 2002)。
 
女性職業駕駛是馬路三寶還是安心駕駛?
 
近年來,女性駕駛人數逐漸增加,女性駕駛的道路安全相關議題也漸漸浮現。2005年中華民國汽車安全協會委託交通大學進行「女性駕駛人道路駕駛安全影響因素之意見調查」。此調查發現,女性駕駛多半「有禮行遍天下」,半數以上女性開車時都會特別禮讓行人,不亂按喇叭,並依規定行車禮讓。而女性開車最在意天候不佳的狀況,也擔心被不明人士攔車或被歹徒盯上,且女性駕駛相對較少超車或超速,較具有法治觀念和安全意識。此外,女性駕駛亦相對較在意其他駕駛人侵犯式駕駛行為所帶來的壓力,例如任意迫近、突然變換車道迫使其他車讓道、行駛時任意突然減速或煞車等惡意挑釁逼車行為。
 
然而,社會上普遍存在對女性開車的刻板印象,容易將女性駕駛與「馬路殺手」對號入座;女性駕駛被認為反應慢、技術差、事故多;甚至有網路鄉民認為馬路上最會造成危險的馬路三寶是「女人、老人、老女人」。再加上當女性職業駕駛發生嚴重車禍事故時,媒體多會點出其女性身份,加劇了性別偏見。例如「中山高嘉義路段發生一起重大車禍,一輛由女性駕駛從台南出發開往台中的國光號客運,疑似和轎車擦撞,車輛翻落邊坡,造成3死25傷」(中時新聞網,2012年11月25日)、「中衛物流公司女員工,駕車送貨時因伸手拿牛奶喝,將貨車開到對向車道造成機車騎士當場死亡」(自由時報,2013)。在媒體放大報導的推波助瀾下,女性駕駛的交通意外事故受到民眾矚目,不僅「馬路殺手」一詞容易與女性駕駛連結,在此情況下,「女性駕駛較為保守且注重安全」的觀念受到挑戰。
 
但是,若從乘客的自身安全考量出發,人們卻可能認為搭乘女性駕駛的營業車輛更感到放心,尤其是女性乘客。澳洲墨爾本當地一個慈善組織曾在網路上發起「女性專用計程車」調查,600個回應中有近八成受訪女性表示,如果駕駛是女性會感覺更加安全;逾七成人表示,會考慮選擇「女性專用計程車」服務(蘋果日報,2012)。
 
女性和具自我意識者的偏差駕駛行為較少
 
駕駛工作是複雜的資訊處理過程。駕駛過程中所經歷的各種駕駛環境與情況會導致駕駛人的壓力感受,進而增加駕駛人偏差駕駛行為的發生頻率(Westerman & Haigney, 2000)。而有越來越多國家的駕駛人其發生偏差駕駛的趨勢增加,在駕駛過程中表現出侵略性、暴力或魯莽的駕駛行為(Jovanovic et al., 2011)。這類問題漸漸獲得重視,因此我們根據Ellis(1958)提出的情緒ABC理論,調查了公車和計程車司機的「公眾自我意識」如何與其「社交焦慮」相互作用,從而影響他們的偏差駕駛行為。
 
「公眾自我意識」係指個人對他人印象中的外在或社會行為的覺知程度;亦即個人注意力集中於自我作為一社交對象角色時,如何意識別人對自身的印象。這些印象往往包括個人的講話態度、外表、穿著等外在行為。公眾自我意識越高的人,通常也越關心自己的外表、行為型態,以及他們給別人的印象。「社交焦慮」則意指,在真實或想像的社會情境中,因人際間的評價或他人的預期所產生的一種害怕被別人負面評價所產生的焦慮。例如,公共汽車和計程車司機不像飛機機長或是捷運、火車駕駛員身處乘客不得擅自進入的駕駛室,其駕駛工作環境需頻繁與乘客直接互動,因此可能影響其公眾自我意識及社交焦慮。
 
我們量測駕駛員的公眾自我意識和社交焦慮,以及其超速、錯誤和違規之相關意圖和駕駛行為後發現,公眾自我意識和社交焦慮皆可解釋公車駕駛的偏差駕駛行為。女性職業駕駛的偏差駕駛行為比男性職業駕駛少;與計程車司機相比,公車司機的偏差駕駛行為更少。另外,3年內曾發生事故的駕駛員,其公眾自我意識比沒有發生事故的駕駛員更高,也就是更關注自我在公眾眼中的形象。
 
我們誠心建議,公車和計程車職業駕駛的專業訓練中,應納入了解與掌握自己情緒的項目作為就業的條件。透過教育訓練減少激進的駕駛行為,才能向公眾提供更好、更安全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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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中時新聞網(2012年11月25日)。〈擦撞失控國光號翻落國道邊坡 3死24傷」。取自yahoo新聞平台http://tw.news.yahoo.com/擦撞失控國光號翻落國道邊坡 3死24傷-213000949.html
  2. 李樹人(2014年1月27日)。〈路怒族!平常文靜一塞就抓狂〉,《聯合晚報》。取自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S6/8452877.shtml
  3. 溫于德(2013年12月19)。〈女司機喝牛奶撞死騎士〉,《自由時報》。取自https://news.ltn.com.tw/news/society/paper/739763
  4. 蘋果日報(2012年12月16日)。〈墨爾本明年將推出女性專用計程車服務〉。取自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new/20121216/156995/
  5. Ellis A. (1958). Rational Psychotherapy. The Journal of General Psychology, Vol. 59(1), 35-49, DOI: 10.1080/00221309.1958.9710170
  6. Jovanovic, D., Lipovac, K., Stanojevic, P. & Stanojevic, D. (2011). The effects of personality traits on driving-related anger and aggressive behaviour in traffic among Serbian drivers. Transportation Research Part F: Traffic Psychology and Behavior, Vol. 14, 43-53.
  7. Millar, M. (2007). The influence of public self-consciousness and anger on aggressive driving. ScienceDirect, Vol.43, 2116-2126.
  8. Parker, D., Lajunen, T. & Summala H. (2002). Anger and aggression among drivers in three European countries. Accident Analysis and Prevention, Vol. 34, 229-235.
  9. Sullman, M. J. M., Meadows, M. L. & Pajo, K. B. (2002). Aberrant driving behaviours amongst New Zealand truck drivers. Transportation Research Part F: Traffic psychology and behavior, Vol. 5, 217-232.
  10. Westerman, S. J. & Haigney, D. (2000). Individual Differences in Driver Stress, Error and Violation.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Vol. 29(5), 981-998.